<span id="6br00"><output id="6br00"></output></span>
    <span id="6br00"><output id="6br00"></output></span>
    <optgroup id="6br00"><em id="6br00"><pre id="6br00"></pre></em></optgroup><span id="6br00"><output id="6br00"></output></span>

  1. <span id="6br00"><sup id="6br00"></sup></span>

  2. 卷四百二·列傳第一百六十一

          陳敏 張詔 畢再遇 安丙 楊巨源 李好義

      陳敏,字元功,贛之石城人,父皓,有才武,建炎末,以破贛賊李仁功,補官至承信郎。敏身長六尺余,精騎射,積官至忠靖郎。以楊存中薦,擢閣門祗候。時閩地多寇,殿司兵往戍,率不習水土。至是,始募三千兵置左翼軍,以敏為統制,漳州駐紥。敏按諸郡要害,凡十有三處,悉分兵扼之,盜發輒獲。贛州齊述據城叛,嘯聚數萬,將棄城南寇。每聞之曰:"贛兵精勁,善走崄,若朝廷發兵未至,萬一奔沖,江、湖、閩、廣騷動矣。"不俟命,領所部馳七日,徑抵贛圍其城。逾月,朝廷命李耕以諸路兵至,破之。累功授右武大夫,封武功縣男,領興州刺史。召赴闕,高宗見其狀貌魁岸,除破敵軍統制。尋丁母憂,詔起復,以所部駐太平州。

      紹興三十一年,金主亮來攻,成閔為京湖路招討使,以敏軍隸之,升馬司統制,軍于荊、漢間。敏說閔曰:"金人精騎悉在淮,汴都必無守備,若由陳、蔡徑搗大梁,潰其腹心,此救江、淮之術也。"不聽。從閔還駐廣陵,時金兵尚未渡淮,敏又說閔邀其歸師,復不聽。敏遂移疾歸姑孰。

      孝宗即位,張浚宣撫江、淮,奏敏為神勁軍統制。浚視師,改都督府武鋒軍都統制。朝廷遣李顯忠北伐,浚欲以敏偕行,敏曰:"盛夏興師非時,且金人重兵皆在大梁,我客彼主,勝負之勢先形矣。愿少緩。"浚不聽,令敏屯盱眙。顯忠至符離,果失律,敏遂入泗州守之。金人議和,詔敏退守滁陽。敏請于朝,謂滁非受敵之所,改戍高郵,兼知軍事。與金人戰射陽湖,敗之,焚其舟,追至沛城,復敗之。

      乾道元年,遷宣州觀察使,召除主管侍衛步軍司公事。居歲余,敏抗章曰:"久任周廬,無以效鷹犬,況敵情多詐,和不足恃。今兩淮無備,臣乞以故部之兵,再戍高郵。"仍請更筑其城。乃落常階,除光州觀察使,分武鋒為四軍,升敏為都統制兼知高郵軍事,仍賜筑城屯田之費。敏至郡,板筑高厚皆增舊制。自寶應至高郵,按其舊作石〈石達〉十二所,自是運河通泄,無沖突患。

      四年,北界人侍旺叛于漣水軍,密款本朝,稱結約山東十二州豪杰起義,以復中原。上以問敏,敏曰:"旺欲假吾國威以行劫爾,必不能成事,愿勿聽。"適屯田統領官與旺交通,旺敗,金有間言,上知非敏罪,乃召敏為左驍衛上將軍。

      言事者議欲戍守清河口,敏言:"金兵每出清河,必遣人馬先自上流潛渡,今欲必守其地,宜先修楚州城池,蓋楚州為南北襟喉,彼此必爭之地。長淮二千余里,河道通北方者五,清、汴、渦、潁、蔡是也;通南方以入江者,惟楚州運河耳。北人舟艦自五河而下,將謀渡江,非得楚州運河,無緣自達。昔周世宗自楚州北神堰鑿老鸛河,通戰艦以入大江,南唐遂失兩淮之地。由此言之,楚州實為南朝司命,愿朝廷留意。"及是,再出守高郵,乃詔與楚州守臣左祐同城楚州,祐卒,遂移守楚州。北使過者觀其雉堞堅新,號"銀鑄城"。

      以歸正人二百家逃歸,降授忠州團練使,罷為福建路總管,改江西路總管,贛州駐札。月余,朝廷命往福州揀軍,又命還豫章教閱江西團結諸郡人馬。俄提舉佑神觀,仍奉朝請,繼復蘄州防御使,再除武鋒軍都統制兼知楚州,復光州觀察使,以疾卒。特贈慶遠軍承宣使。

      張詔字君卿,成州人。少隸張俊帳下,積功守和州。嘗被旨介聘,一日金人持所繪祐、獻二陵像至館中,皆北地服,詔向之再拜。館者問之,答曰:"詔雖不識其人,但龍鳳之姿,天日之表,疑非北朝祖宗也,敢不拜!"孝宗聞而喜之,由是驟用。

      紹熙五年,除興州都統制兼知興州,代吳挺。慶元二年,趙彥逾帥蜀,以關外去興元遠,緩急恐失事機,復請分東西為二帥,詔遂兼西路安撫司公事。先是,趙汝愚為從官時,每奏吳氏世掌蜀兵,非國家之利,請以張詔代領武興之軍。蓋汝愚之意欲以吳曦為文臣帥,以杜他日握兵之漸,而未及行也。汝愚既知樞密院,力辭不拜,白于光宗曰:"若武興朝除帥,則臣夕拜命。"上許之,乃以詔為成州團練使、興州諸軍都統制。詔在興州,甚得士心。六年卒,郭杲代之。

      畢再遇,字德卿,兗州人也。父進,建炎間從岳飛護衛八陵,轉戰江、淮間,積階至武義大夫。再遇以恩補官,隸侍衛馬司,武藝絕人,挽弓至二石七斗,背挽一石八斗,步射二石,馬射一石五斗。孝宗召見,太悅,賜戰袍、金錢。

      開禧二年,下詔北伐,以殿帥郭倪招撫山東、京東,遣再遇與統制陳孝慶取泗州。再遇請選新刺敢死軍為前鋒,倪以八十七人付之。招撫司克日進兵,金人聞之,閉榷場、塞城門為備。再遇曰:"敵已知吾濟師之日矣,兵以奇勝,當先一日出其不意。"孝慶從之。再遇饗士卒,激以忠義,進兵薄泗州。泗有東西兩城,再遇令陳戈旗舟楫于石屯下,如欲攻西城者,乃自以麾下兵從陟山徑趨東城南角,先登,殺敵數百,金人大潰,守城者開北門遁。西城猶堅守,再遇立大將旗,呼曰:"大宋畢將軍在此,爾等中原遺民也,可速降。"旋有淮平知縣縋城而下乞降,于是兩城皆定。郭倪來饗士,出御寶刺史牙牌授再遇,辭曰:"國家河南八十有一州,今下泗兩城即得一刺史,繼此何以賞之?且招撫得朝廷幾牙牌來?"固辭不受。尋除環衛官。

      倪調李汝翼、郭倬取宿州,復遣孝慶等繼之。命再遇以四百八十騎為先鋒取徐州,至虹,遇郭、李兵裹創旋,問之,則曰:"宿州城下大水,我師不利,統制田俊邁已為敵擒矣。"再遇督兵疾趨,次靈壁,遇孝慶駐兵于鳳凰山,將引還,再遇曰:"宿州雖不捷,然兵家勝負不常,豈宜遽自挫!吾奉招撫命取徐州,假道于此,寧死靈壁北門外,不死南門外也。"會倪以書抵孝慶,令班師,再遇曰:"郭、李軍潰,賊必追躡,吾當自御之。"金果以五千余騎分兩道來,再遇令敢死二十人守靈壁北門,自領兵沖敵陣。金人見其旗,呼曰"畢將軍來也"。遂遁。再遇手揮雙刀,絕水追擊,殺敵甚眾,甲裳盡赤,逐北三十里。金將有持雙鐵簡躍馬而前,再遇以左刀格其簡,右刀斫其脅,金將墮馬死。諸軍發靈壁,再遇獨留未動,度軍行二十余里,乃火靈壁。諸將問:"夜不火,火今日,何也?"再遇曰:"夜則照見虛實,晝則煙埃莫睹,彼已敗不敢迫,諸軍乃可安行無虞。汝輩安知兵易進而難退邪?"

      還泗州,以功第一,自武節郎超授武功大夫,除左驍衛將軍。于是丘崇代鄧友龍為宣撫使,檄倪還惟揚,尋棄泗州。命再遇還盱眙,遂知盱眙軍,尋改鎮江中軍統制,兼守如故。以鳳凰山功,授達州刺史。其冬,金人以騎步數萬、戰船五百余艘渡淮,泊楚州、淮陰間,宣撫司檄再遇援楚,遣段政、張貴代之。再遇既去盱眙,政等驚潰,金人入盱眙;再遇復定盱眙,除鎮江副都統制。

      金兵七萬在楚州城下,三千守淮陰糧,又載糧三千艘泊大清河。再遇謀知之,曰:"敵眾十倍,難以力勝,可計破也。"乃遣統領許俊間道趨淮陰,夜二鼓銜枚至敵營,各攜火潛入,伏糧車間五十余所,聞哨聲舉火,敵驚擾奔竄,生擒烏古倫師勒、蒲察元奴等二十三人。

      金人復自黃狗灘渡淮,渦口戍將望風遁,濠、滁相繼失守,又破安豐。再遇謂諸將曰:"楚城堅兵多,敵糧草已空,所慮獨淮西耳。六合最要害,彼必并力攻之。"乃引兵赴六合。尋命節制淮東軍馬。金人至竹鎮,距六合二十五里。再遇登城,偃旗鼓,伏兵南土門,列弩手土城上,敵方臨濠,眾弩俱發,宋師出戰,聞鼓聲,城上旗幟并舉,金人驚遁,追擊大敗之。金萬戶完顏薄辣都、千戶泥龐古等以十萬騎駐成家橋、馬鞍山,進兵圍城數重,欲燒壩木,決壕水,再遇令勁弩射退之。既而紇石烈都統合兵進攻益急,城中矢盡,再遇令人張青蓋往來城上,金人意其主兵官也,爭射之,須臾矢集樓墻如猬,獲矢二十余萬。紇石烈引兵退,已乃益增兵,環城四面營帳亙三十里。再遇令臨門作樂以示閑暇,而間出奇兵擊之。敵晝夜不得休,乃引退。再遇料其且復來,乃自提兵奪城東野新橋,出敵之背,金人遂遁去,追至滁,大雨雪,乃旋。獲騾馬一千五百三十一、鞍六百,衣甲旗幟稱是。授忠州團練使。

      三年,除鎮江都統制兼權山東、京東招撫司事。還至揚州,除驍衛大將軍。金圍楚州已三月,列屯六十余里。再遇遣將分道撓擊,軍聲大振,楚圍解。兼知揚州、淮東安撫使。揚州有北軍二千五百人,再遇請分隸建康、鎮江軍,每隊不過數人,使不得為變。更造輕甲,長不過膝,披不過肘,兜鍪亦殺重為輕,馬甲易以皮,車牌易以木而設轉軸其下,使一人之力可推可擎,務便捷不使重遲。敢死一軍,本烏合亡命,再遇能駕馭得其用。陳世雄、許俊等皆再遇所薦。張健雄恃勇桀驁,再遇狀其罪于朝,命以軍法戮之,諸將懾服。

      嘉定元年,除左驍衛上將軍。和好成,累疏乞歸田里,賜詔不允,除保康軍承宣使,降詔獎諭,尋令帶職奏事,提舉佑神觀。六年,提舉太平興國宮,十年,以武信軍節度使致仕。卒,年七十。贈太尉,累贈太師,謚忠毅。

      再遇姿貌雄杰,早以拳力聞,屬時寢兵,無所自見。一旦邊事起,諸將望風奔衄,再遇威聲始著,遂為名將云。

      安丙,字子文,廣安人。淳熙間進士,調大足縣主簿。秩滿詣闕,陳蜀利病十五事,言皆剴切。丁外艱,服除,辟利西安撫司干辦公事,調曲水丞。吳挺為帥,知其才,邀致之。改秩,知新繁縣。丁內艱,服除,知小溪縣。通判隆慶府,嘉泰三年,郡大水,丙白守張鼎,發常平粟振之。尋又鑿石徙溪,自是無水患。知大安軍,歲旱,民艱食,丙以家財即下流糴米數萬石以振。事聞,詔加一秩。

      開禧二年,邊事方興,程松為四川宣撫使,吳曦副之,丙陳十可憂于松。繼而松開府漢中,道三泉,夜延丙議。丙又為松言曦必誤國,松不省。蓋丙嘗為其父客,素知曦。既而曦奏丙為隨軍轉運司,居河池。時梁、洋義士方襲取和尚原,旋為金人所奪,守將棄甲而走。十一月戊子,金人攻湫池堡,破天水,繇西和入成州,師潰,曦置不問。金人肆掠關外四州,如踐虛邑,軍民莫知死所。曦已潛遣其客姚淮源交金人,至是曦還興州,留丙魚關,已而檄還武興。十二月丙寅,金人持其詔及金印至罝口,曦密受之,宣言使者欲得四州以和,馳書諷松去。癸酉,曦受金詔稱蜀王,榜諭四川。三年正月甲午,曦僣號建官,稱臣于金,以其月為元年,改興州為興德府,以丙為中大夫、丞相長史、權行都省事。

      先是,從事郎錢鞏之從曦在河池,嘗夢曦禱神祠,以銀杯為珓擲之,神起立謂曦曰:"公何疑?公何疑?后政事已分付安子文矣。"曦未省,神又曰:"安子文有才,足能辦此。"鞏之覺,心異其事,具以語曦。事既熾,丙不得脫,度徒死無益,陽與而陰圖之。遂與楊巨源、李好義等謀誅曦,語見《巨源》、《好義傳》。徐景望在利州,逐土人,擅財賦。丙遣弟煥往約諸將,相與拊定,及景望伏誅,軍民無敢嘩者。于是傳檄諸道,按堵如故。曦僣位凡四十一日。三月戊寅,陳曦所以反及矯制平賊便宜賞功狀,自劾待罪,函曦首級、違制法物與曦所受金人詔印及所匿庚牌附驛。

      朝廷初聞變,莫知所為。韓侂胄與曦書,亦謂"嗣頒茅土之封",亟召知鎮江府宇文紹節問之,紹節曰:"安丙非附逆者,必能討賊。"于是密降帛書曰:"安丙素推才具,有志事功,今聞曦謀不軌,爾為所脅,諒以兇焰方張,恐重為蜀禍,故權且從之爾,豈一日忘君父者?如能圖曦報國,以明本心,即當不次推賞,雖二府之崇亦無所吝,更宜審度機便,務在成事,以副委屬之意。"帛書未至,露布已聞,上下動色交慶。辛丑,加丙端明殿學士、中大夫、知興州、安撫使兼四川宣撫副使,詔獎諭,恩數視執政,如帛書旨也。

      時都統孫忠銳由鳳州進攻大散關不克,統領強德等出奇道由松林堡破金砦,四月癸丑,克之。忠銳貪功吝財,賞罰迷繆,大失軍心,且速還鳳州,以關鑰付庸將陳顯。癸酉,大散關復陷。巨源自請收復,丙遣朱邦寧佐之。丙深惡忠銳,檄赴司議事,欲廢之。巨源至鳳,斬忠銳及其子揆,丙遂以忠銳附偽進表之罪聞于朝。先是,以誅曦功,巨源補朝奉郎,與通判差遣。巨源遣其親校傳檜訴功于朝,語見《巨源傳》。于是丙拜疏丐閑。至是,金人揭示境上,得丙首者與銀絹二萬匹兩,即授四川宣撫。

      時方議和,丙獨戒飭將士,恫疑虛喝,以攻為守,威聲甚著。詔以蜀平,遣吳獵撫諭四川。時沿邊關隘悉為金毀,丙遺時相書,謂:"西和一面,已修仇池,聚糧積芻,使軍民可守。若敵至,則堅壁不戰,彼欲攻則不可,欲越則不敢。若西和可守,成州之境自不敢犯。成州黑谷、南谷亦皆頓重兵。天水雖不可守,距天水十里所,見創白環堡,與西和相為掎角,又增堡雞頭山,咸以民卒守之,及修黃牛堡,筑興趙原,屯千余人。鳳州秋防原尤為險絕,紹興初,州治于此,宣撫吳玠嘗作家計砦,前即馬嶺堡,正扼鳳州之后。凡此數堡既堅,金人決不敢近。而河池、殺金平、魚關皆大軍屯聚,其他徑路,雖關之里如大安,亦陰招民卒,授以器械,為掩擊之備矣。"又云:"見于關表廣結義士,月給以糧,俾各保田廬墳墓,逮事定,則系之尺籍而勸之耕,庶可經久。以丙所見,直為守計,則精選五萬人亦為有余。"

      好義守西和,謂四州兵后,民不聊生,請蠲租以惠創痍。丙請于朝。又以沔州都統司所統十軍權太重,故自吳璘至挺、曦皆有尾大不掉之憂,乃請分置副都統制,各不相隸,以前右中左后五軍隸都統司,踏白、摧鋒、選鋒、策鋒、游奕五軍隸副司。詔皆從之。

      時方信孺使還,金人和意未決,且欲得首議興師之人,侂胄大怒。上手書賜丙,謂:"金人必再至,當激勵將士,戮力赴功。"侂胄既誅,賜丙金器百二十兩、細幣二十匹,進資政殿學士。和議成,還大散、隔牙關。丙分遣僚吏,經量洋、沔、興元、大安民田,別定租稅。

      右丞相史彌遠起復,丙移書曰:"昔仁宗起復富鄭公、文潞公,孝宗起復蔣丞相,皆力辭,名教所系,人言可畏,望閣下速辭成命,以息議者之口。"論者韙之。升大學士、四川制置大使兼知興元府。諜知金人遷汴,關輔豪杰款塞愿降者眾。丙以為此正冉閔告晉之時,乃與宰臣書,謂當興問罪之師。朝論憂丙輕舉,乃詔丙益修守備。

      七年春,丙使所愛吏安蕃、何九齡合官軍夜襲秦州,敗歸。王大才執九齡等七人斬之,而訟丙于朝。三月,詔丙同知樞密院事兼太子賓客,賜手書召之。行次廣德軍,進觀文殿學士、知潭州、湖南安撫使。至官,留意學校,請于太常創大成樂。而政尚嚴酷,轉運判官章徠劾丙,不報。御史李安行并徠劾之,徠罷,丙授崇信軍節度使、開府儀同三司、萬壽觀使。譴閣門舍人聞人玙錫命,賜旌節、金印、衣帶、鞍馬。三辭,還蜀。

      董居誼帥蜀,大失士心。金人乘之,破赤丹、黃牛堡,入武休關,直搗梁、洋,至大安,宋師所至輒潰,散入巴山。十二年,聶子述代之。時丙之子癸仲知果州,子述即檄兼參議官。四月,紅巾賊張福、莫簡叛,入利州,子述遁去。總領財賦楊九鼎與賊遇,走匿民舍,賊追九鼎殺之。子述退保劍門,檄癸仲兼節制軍馬,任討賊之責。癸仲召戎帥張威等軍來會,賊自閬趨遂寧,所過無不殘滅。丙欲自持十萬緡偕子述往益昌募士,子述曰:"大臣非得上旨,未可輕出。"丙遂如果州。

      時四川大震,甚于曦之變。張方首奏,勛望如丙,今猶可用。魏了翁移書宰執,謂安丙不起,則賊未即平,蜀未可定,雖賊亦曰:"須安相公作宣撫,事乃定耳。"李壁、李{直土}時并鎮潼、遂,亦皆以國事勉丙。五月乙未,丙至果州,是日賊焚蓬溪縣。

      己酉,詔起丙為四川宣撫使,予便宜,尋降制授保寧軍節度使兼知興元府、利東安撫使。丙奏:"臣不辭老以報國,但事不任怨,難以圖成,將恐騰謗交攻,使臣獨抱赤心,無從上白。昔秦使甘茂攻宜陽,至質之以’息壤在彼’,魏使樂羊攻中山,至示之以謗書一篋。君臣之間,似不必爾。然自古及今,謗以疑間而成,禍以忌嫉而得;況臣已傷弓于既往,豈容不懲沸于方來。"詔曰:"昔唐太宗以西寇未平,詔起李靖,靖慷慨請行,不以老疾為解。代宗有朔方之難,圖任郭子儀,聞命引道,亦不以讒惎自疑。皆能乘時立功,焜燿竹帛,朕甚慕之。今蜀道俶擾,未寬顧憂,朕起卿燕閑,付以方面,而卿忠于報國,誼不辭難,朕之用人庶幾于唐宗,卿之事朕無愧于李、郭矣。勉圖雋功,以濟國事!"尋命丁〈火育〉改知興元府。

      甲申,發果州。丙戌,至遂寧,賊猶負固于普州之茗山。丙下令諸軍合圍,絕其樵汲之路以困之。未幾,張威、李貴俘獲張福等十七人以獻,丙命臠王大才以祭九鼎。七月庚子,盡俘余黨千余人,皆斬之。庚戌班師,乃移治利州,賜保寧軍節度使印。癸仲亦加三秩,進直華文閣,起復,主管宣撫司機宜文字。明年,進丙少保,賜衣帶鞍馬。

      丙以關表營田多遺利,命官括之。有文垓者方持母喪,以便宜起復,干辦魚關糧料院,俾之措置,且以宣撫副使印假之。而馮安世者,又即利州置根括局。于是了翁遺丙書,謂:"幕府舉辟,當用經術信厚之士,不可用冒喪之人。且公八年鎮蜀,有恩則有怨,豈可人人而校,事事而理,自處甚狹,恐貽子孫賓客無窮之累。雖今日理財難拘故常,然告絕產、首白契、訐隱田、伺富民過失、糾鹽酒戶虧額,報怨挾憤、招權納賄者,必且紛然,而公任其怨。"丙復書曰:"關外糴買當用四百萬緡,而總所見緡止二十五萬,多方措置,非得已而不已。儻皆清流,何由辦事?蜀士中如令弟嘉父、李成之輩,清則清、高則高矣,其肯辦錢谷俗務乎。劉德修嘗雅責楊嗣勛不能舉義誅叛,嗣勛云:’德修特未當局耳。’丙于華父亦云。"其后,安世不法滋甚,近臣有以書抵丙,而安世之徒亦發其事,丙械送大安窮治之。

      先是,夏人來乞師并兵攻金人,丙且奏且行,分遣將士趨秦、鞏、鳳翔,委丁焴節制,師次于鞏。夏人以樞密使子寧眾二十余萬,約以夏兵野戰,宋師攻城。既而攻鞏不克,乃已。

      丙卒,訃聞,以少傅致仕,輟視朝二日,贈少師,賻銀絹千計,賜沔州祠額為英惠廟。理宗親札賜謚忠定。丙所著有《皛然集》。

      楊巨源字子淵,其先成都人。父信臣,客益昌,因家焉。巨源倜儻有大志,善騎射,涉獵諸子百家之書。應進士不中,武舉又不中。劉光祖見而異之,薦之總領錢糧陳曄,以右職舉為鳳州堡子原倉官,馳騁射獵,傾財養士,沿邊忠義,咸服其才。分差魚關糧料院,移監興州合江贍軍倉。

      吳曦叛,巨源陰有討賊志,結義士三百人,給其錢糧。有游奕軍統領張林者,力能挽兩石弓,隊將朱邦寧身長六尺,勇力過人,皆為曦所忌,雖屢戰有功亦不加賞,林等憾之。時林在罝口,邦寧在合江,巨源因與深相締結,并集忠義人朱福、陳安、傅檜之徒。

      曦脅安丙為丞相長史,丙稱疾,眉士程夢錫見丙,丙嘆曰:"世事如此,世無豪杰!"夢錫因及巨源之謀。丙曰:"肯見我乎?"乃囑夢錫以書致巨源,延之臥所。巨源曰:"先生而為逆賊丞相長史耶?"丙號哭曰:"目前兵將,我所知,不能奮起。必得豪杰,乃滅此賊,則丙無復憂。"巨源曰:"先生之意決乎?"丙指天誓曰:"若誅此賊,雖死為忠鬼,夫復何恨!"巨源大喜,曰:"非先生不足以主此事,非巨源不足以了此事。"

      當是時,李好義、好問亦結李貴、楊君玉、李坤辰凡數十人,坤辰邀巨源與好義會。巨源又大喜曰:"吾與安長史議以三月六日邀曦謁廟,合勇士刺之。"好義曰:"彼出則齪巷,從衛且千人,事必難濟。聞熟食日祭東園,圖之此其時也。"巨源然之。好義愿一見長史以為信。巨源曰:"吾今先為長史言之,來日偽宮,令長史問君先世是已。"巨源以告丙,明日,好義在偽宮見丙,揖之。丙曰:"鄉與尊父同僚,楊省干盛談才略,旦夕以職事相委。"其謀乃決。

      君玉先屬其鄉人白子申擬詔,文不雅馴,巨源更為之,例用合江倉朱記。巨源、好義憂事浸泄,遂以二月乙亥未明,好義率其徒入偽宮,巨源持詔乘馬,自稱奉使,入內戶,曦啟戶欲逸,李貴執殺之。衛者始拒斗,聞有詔皆卻。巨源、好義迎丙宣詔,以曦首徇。三軍推丙權四川宣撫使,巨源權參贊軍事。丙奏功于朝,以巨源第一,詔補承事郎。

      巨源謂丙曰:"曦死,賊膽以破,關外四州為蜀要害,盍乘勢復取。"好義亦以為言。丙慮軍無見糧,巨源力言四州不取,必有后患,自請為隨軍措置糧運。于是分遣好義復西和州,張林、李簡復成州,劉昌國復階州,孫忠銳復散關。俄詔巨源轉朝奉郎,與通判差譴,兼四川宣撫使司參議官。丙素惡忠銳,聞忠銳失守散關,檄其還,欲廢之,先命巨源偕邦寧以沔兵二千策應。巨源至鳳州,因忠銳出迎,伏壯士于幕后,突出斬之,并其子揆。丙遂以忠銳附偽賀表聞于朝,且待罪。

      先是,獎諭誅叛詔書至沔州,巨源謂人曰:"詔命一字不及巨源,疑有以蔽其功者。"俄報王喜授節度使,巨源彌不平。時趙彥吶以在夔誅祿禧得州通判,巨源曰:"殺祿禧與通判,殺吳曦亦與通判耶?"以啟謝丙曰:"飛矢以下聊城,深慕魯仲連之高誼;解印而去彭澤,庶幾陶靖節之清風。"又遣訴功于朝,而從興元都統制彭輅乞書遺韓侂胄,輅陽許而陰以白丙。或言巨源與其徒米福、車彥威謀為亂,丙命喜鞫之,福、彥威皆抵罪。正將陳安復告巨源結死士入關,欲焚沔州州治,俟丙出則殺之。丙積前事,因欲去巨源,然未有以發也。

      會巨源在鳳州以檄書遺金鳳翔都統使,其辭若用間者,且自稱宣撫副使而以參議官印印之。金以檄至丙。巨源方與金戰,敗于長橋,丙乃移書召巨源,巨源疑焉。有梁泉主簿高岳成者,巨源薦為隨軍撥運,來見巨源,贊其歸,巨源信之。

      時輅已至沔,六月壬申,巨源還幕府,丙密命輅收巨源。巨源殊不知,以為謁己也,語畢,輅起,巨源送之賓次。武士就挽其裾,巨源猶叱之,則已為驅至庭下。巨源大呼曰:"我何罪?"丙隔屏遣人謂之曰:"若為詐稱宣撫副使?"命械送閬州獄。巨源曰:"我一時用間,異時必有為我明其事。"丙餉以肴酒,巨源曰:"一身無愧,死且無憾;惟有妹未嫁,宣撫念之。"癸酉,巨源舟抵大安龍尾灘,將校樊世顯者呼于岸,巨源知將見殺,指其地而語之曰:"此好一片葬地。"世顯曰:"安有是?"舟行數步,謂曰:"宣參久渴,莫進杯酒?"巨源辭以不飲。又曰:"宣參荷械已久,盍少蘇?"巨源未及答,左右遽取利刀斷其頭,不絕者逾寸,遂以巨源自殪聞宣撫司。后數日,丙命瘞之。

      巨源死,忠義之士為之扼腕,聞者流涕,劍外士人張伯威為文以吊,其辭尤悲判。巨源之屬吏也,李壁在政府,聞之曰:"嘻,巨源其死矣!"丙以人情洶洶,封章求免。楊輔亦謂丙殺巨源必召變,請以劉甲代之。初,巨源與好義結官軍,而丙密為反正之計,各未相知,合巨源于好義者李坤辰,而合好義于丙者巨源也。巨源遺光祖書,述丙酬答之語,鋟梓競傳之,丙已弗樂,浸潤不已,積成此禍。

      成忠郎李珙投軌,獻所作《巨源傳》為之訟冤,朝廷亦念其功,賜廟褒忠,贈寶謨閣待制,官其二子。制置使崔與之請官給其葬,加贈寶謨閣直學士、太中大夫。嘉熙元年,理宗特賜謚忠愍。子履正終大理卿、四川制置副使。

      李好義,下邽人。祖師中,建炎間以白丁守華州,積官忠州團練使。父定一,興州中軍統制。好義弱冠從軍,善騎射,西邊第一。初以準備將討文州蕃部有功,開禧初,韓侂胄開邊,吳曦主師,好義為興州正將,數請出精兵襲金人,曦蓄異謀,不納。未幾,關外四州俱陷,金人長驅入散關,曦受金人說,以蜀叛。好義自青坊聞變亟歸,與其兄對哭,謀誅之。

      會曦遣李貴追殺宣撫程松,貴語其徒曰:"程宣撫朝廷重臣,不可殺。"好義知其赤心,可以所謀告之。貴遂約李彪、張淵、陳立、劉虎、張海等,好義又密結親衛軍黃術、趙亮、吳政等。女弟夫楊君玉亦與知,好義戒言曰:"此事誓死報國,救四蜀生靈,慎毋泄。"留其母以質。好義兄弟謀曰:"今日人皆可殺曦,皆可為曦,曦死后,若無威望者鎮撫,恐一變未息,一變復生。"欲至期立長史安丙以主事,蓋曦嘗授丙偽丞相,而丙托疾不往,故兄弟有是謀也。

      既而君玉與李坤辰者來,坤辰因言丙亦與合江倉楊巨源陰結忠義欲圖曦。好義遂遣君玉偕坤辰約巨源以報丙。丙大喜曰:"非統制李定一之子乎?此人既來,斷曦之臂矣。"遂與好義約二月晦舉事,見《巨源傳》。乃約彪、術、貴等七十有四人及士人路良弼、王芾。好義夜饗士,麾眾受甲,與好古、好仁及子姓拜決于家廟,囑妻馬氏曰:"日出無耗,當自為計,死生從此決矣。"馬氏叱之曰:"汝為朝廷誅賊,何以家為?我決不辱李家門戶。"馬氏之母亦曰:"行矣,勉之!汝兄弟生為壯夫,死為英鬼。"好義喜曰:"婦人女子尚念朝廷不愛性命,我輩當如何?"眾皆踴躍。既行,小將祿祎引十卒來助,各以黃帛為號。好義誓于眾曰:"入宮妄殺人、掠財物者死。"

      時偽宮門洞開,好義大呼而入曰:"奉朝廷密詔,安長史為宣撫,令我誅反賊,敢抗者夷其族。"曦護衛千兵皆棄梃而走,遂至偽殿東角小門,入世美堂,近曦寢室。曦聞外哄,倉皇而起,露頂徒跣,開寢戶欲遁,見貴復止,以手捍內戶,貴前爭戶,戶紐折。曦走,貴追及,手執其髻,舉刃中曦頰,曦素勇有力,撲貴仆于地不能起。好義急呼王換斧其腰者二,曦負痛手縱,貴起遂斫其首。引眾擁曦首出偽宮,亟馳告丙宣詔,軍民拜舞,歡聲動天地,持曦首撫定城中,市不改肆。

      好義請乘時取關外四州,巨源贊之,丙大喜。巨源輔行,王喜忌其能,沮之。好義曰:"西和乃腹心之地,西和下,則三州可不戰而復矣。今不圖,后悔無及。愿得馬步千人,死士二百,赍十日糧可濟。"丙從其請,忠義響應,次獨頭嶺,進士王榮仲兄弟率民兵會合夾擊,金人死者蔽路。十戰至山砦高堡,七日至西和。好義率眾攻城,親犯矢石,人人樂死,以少擊眾,前無留敵。金西和節使完顏欽奔遁,好義整眾而入,軍民歡呼迎拜,籍府庫以歸于官。

      好義初欲乘勝徑取秦、隴以牽制淮寇,而宣撫司令謹守故疆,不得侵越,士氣皆沮。好義以中軍統制知西和州,卒。丙以勞績上于朝,特贈檢校少保,仍給田以贍其家。后吳獵為請謚曰忠壯。好義喜誦《孟子》及《左傳》,以為終身行此足矣。誅曦時,惟幼子植留家。迄事,人爭冒功賞,君玉欲注植名,好義指心曰:"惟此物不可欺。"

      曦既誅,好義集于丙家,王喜后至,心懷邪謀,欲刃好義,丙力救解,然日以殺好義為心。及好義守西和,喜遣其死黨劉昌國聽節制,好義與之酬酢,歡飲達旦,好義心腹暴痛洞瀉,而昌國遁矣。既殮,口鼻爪指皆青黑,居民莫不冤之,號慟如私親,摧鋒一軍幾至于變。既而昌國白日見好義持刃刺之,驚怖仆地,疽發而殂。

      喜,曦大將也,貪淫狠愎,誅曦之日不肯拜詔,遣其徒入偽宮虜掠殆盡,又取曦姬妾數人。其后欲戕好義為曦復仇,丙不能止,便宜處以節度使知興州,而恨猶未已。嘗出兵于船柵嶺,鋒未及交,棄軍先遁,金人遂由黑谷長驅入境。朝廷慮喜為變,授節度使移荊鄂都統制而死。

      論曰:陳敏善守,畢再遇善戰。張詔出使不辱國,為將得士心,趙汝愚薦為武興帥,以其才足以制曦也。曦之畔,向非安丙、楊巨源、李好義之謀,西方之憂莫大焉。然丙卒以是殺巨源,何其媢疾而殘賊也?李好義失于周防,竟為王喜所圖。宋知喜為曦黨,既不能罪,又以節鎮賞之,幾何而不為唐末之姑息以成藩鎮之禍乎?

      《宋史》 元·脫脫等

    推薦詩詞

    登柳州城樓寄漳汀封連四州(唐·柳宗元)

    城上高樓接大荒,海天愁思正茫茫。
    驚風亂飐芙蓉水,密雨斜侵薜荔墻。
    嶺樹重遮千里目,江流曲似九回腸。
    共來百越文身地,猶自音書滯一鄉。

    勸農(魏晉·陶淵明)

    其一
    悠悠上古,厥初生民。
    傲然自足,抱樸含真。
    智巧既萌,資待靡因。
    誰其贍之,實賴哲人。
    其二
    哲人伊何?時維后稷。
    贍之伊何?實曰播殖。
    舜既躬耕,禹亦稼穡。
    遠若周典,八政始食。
    其三
    熙熙令德,猗猗原陸。
    卉木繁榮,和風清穆。
    紛紛士女,趨時競逐。
    桑婦宵興,農夫野宿。
    其四
    氣節易過,和澤難久。
    冀缺攜儷,沮溺結耦。
    相彼賢達,猶勤隴畝。
    矧茲眾庶,曳裾拱手!
    其五
    民生在勤,勤則不匱。
    宴安自逸,歲暮奚冀!
    儋石不儲,饑寒交至。
    顧爾儔列,能不懷愧!
    其六
    孔耽道德,樊須是鄙。
    董樂琴書,田園不履。
    若能超然,投跡高軌,
    敢不斂衽,敬贊德美。

    淮陰行(唐·劉禹錫)

    何物令儂羨,
    羨郎船尾燕。
    銜泥趁檣竿,
    宿食長相見。

    梁甫吟(漢·漢無名氏)

    步出齊城門,遙望蕩陰里。
    里中有三墳,累累正相似。
    問是誰家墓,田疆古冶氏。
    力能排南山,又能絕地紀。
    一朝被讒言,二桃殺三士。
    誰能為此謀,相國齊晏子。

    西河·天下事(宋·王埜)

    天下事。問天怎忍如此。陵圖誰把獻君王,結愁未已。少豪氣概總成塵,空馀白骨黃葦。
    千古恨,吾老矣。東游曾吊淮水。繡春臺上一回登,一回揾淚。醉歸撫劍倚西風,江濤猶壯人意。只今袖手野色里。望長淮、猶二千里。縱有英心誰寄。近新來、又報胡塵起。絕域張騫歸來未。

    天作(先秦·詩經)

    天作高山,大王荒之。
    彼作矣,文王康之。
    彼徂矣,岐有夷之行。
    子孫保之。

    滿庭芳 小春(宋·張炎)

    晴皎霜花,曉熔冰羽,開簾覺道寒輕。誤聞啼鳥,生意又園林。閑了凄涼賦筆,便而今、不聽秋聲。消凝處,一枝借暖,終是未多情。陽和能幾許,尋紅探粉,也恁忺人。笑鄰娃癡小,料理護花鈴。卻怕驚回睡蝶,恐和他、草夢都醒。還知否,能消幾日,風雪灞橋深。

    鵲橋仙 自壽二首(宋·劉辰翁)

    輕風淡月,年年去路。誰識小年初度。
    橋邊曾弄碧蓮花,悄不記、人間今古。
    吹簫江上,沾衣微露。依約凌波曾步。
    寒機何意待人歸,但寂歷、小窗斜雨。

    醉蓬萊·對朝云叆叇(宋·黃庭堅)

    對朝云叆叇,暮雨霏微,亂峰相倚。巫峽高唐,鎖楚宮朱翠。畫戟移春,靚妝迎馬,向一川都會。萬里投荒,一身吊影,成何歡意。盡道黔南,去天尺五,望極神州,萬里煙水。尊酒公堂,有中朝佳士。荔頰紅深,麝臍香滿,醉舞裀歌袂。杜宇聲聲,催人到曉,不如歸是。

    移獄(近代·劉伯堅)

    大庾獄中將兩日,移來綏署候審室,
    室長八尺寬四尺,一榻填滿剩門隙;
    五副腳鐐響鋃鐺,匍匐膝行上下床,①
    獄門咫尺隔萬里,②守者持槍長相望。
    獄中靜寂日如年,囚伴等吃飯兩餐,
    都說欲睡睡不得,白日睡多夜難眠;
    檐角瓦雀鳴啁啾,鎮日啼躍不肯休,
    瓦雀生意何盎然,③我為中國作楚囚。
    夜來五人共小被,腳鐐顛倒聲清脆,
    饑鼠跳梁聲嘖嘖,④門燈如豆生陰翳;
    夜雨陣陣過瓦檐,風送計可到梅關,⑤
    南國春事不須問,萬里芳信無由傳。⑥

    成人教育